Page 101 - 《国际安全研究》2020年第6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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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 年第 6 期
尤其重大。尽管以罗伯特·吉尔平(Robert Gilpin)和约翰·米尔斯海默(John J.
Mearsheimer)为代表,不少学者认为公共产品(pubilc goods)的提供、与多数国家共
通的“身份”认同(包括相同、至少是大体类似的文化、宗教及政治意识形态共识)等
对于霸权的实现、巩固及延续的重要性,远不及一个国家拥有的、主要以物质资源为标
①
尺的压倒性权势及在霸权战争中获胜; 然而诸多历史案例已充分表明:一个快速崛起
中的大国,其国际政治“身份”以及由此引发的后果——它是否能够对接、建构乃至普
及一套能够被广泛接受的观念、价值和意识形态,是否能够在国际体系内建立起一种统
治性和支配性的身份共识,对于这个国家能否争取到足够充分的外部支持、并将其不断
增长中的物质权势成功转化为全面优势、进而在霸权交替中胜出,至为关键。
进入 21 世纪以来,主要归因于新兴国家发展速度的不断加快和相关国家实力
(尤其是在经济和军事领域)的迅速增长,霸权稳定(hegemonic stability)与霸权
转移(hegemonic transition)理论重新引发了国际关系与战略学界的广泛兴趣。也
正是在这种逻辑指引下,现有的研究主要通过对当前世界主要国家经济—军事实力
的比较,力图对冷战结束以来国际权势结构(尤其是主要大国与霸权国家间的权势
对比)出现的变动及其战略意义进行相应评估,进而对当下美国霸权的牢固程度及
变更可能性作出大体的预测。中国之所以能够得到学界的广泛关注,亦在于中国自
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持续数十年的高速增长、国家实力的显著提升,以及由此导致的
国际权势对比的巨大变动。主要以此为依据,有关中国权势增长对国际权势结构的
既有平衡构成巨大冲击、已经引发当前国际权势体系出现较大规模权势转移(power
②
transition)的假定,开始愈发流行。 不甚确定的问题主要集中在:冷战后美国的
全球“领导地位”或霸权是否已经动摇甚至接近终结?新旧霸权的交替过程是否将
继续沿袭过去几个世纪以来大国敌对、冲突甚至霸权战争的历史宿命?局势发展的
③
结果是否会出现一个以中国为核心的新国际秩序?
(二)身份政治与中国的和平发展
上述讨论均严重忽视了现行国际体系内中国和平发展在观念、意识等方面所面
① Robert Gilpin, 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, New York: Cambrige University Press,
1981, p. 34; [美] 约翰·米尔斯海默:《大国政治的悲剧》,王义桅、唐小松译,上海:上海人
民出版社 2003 年版,第 79-84 页。
② Yuen Foong Khong, “Primacy or World Order?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’s Rise—A
Review Essay,” International Security, Vol. 38, No. 3, 2014, pp. 153-175.
③ Charles Glaser, “Will China’s Rise Lead to War?” Foreign Affairs, Vol. 90, No. 2, 2011, pp.
80-9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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